静默于时光里的古兵营

詹士元
2018年10月10日

走进佛昙,别样欢喜。

这个滨海古镇以其丰厚的文化底蕴和旖旎的风光深深地吸引了我。从碧波荡漾的鸿儒江,神秘凛然的屈原公屿;到山光水色的鉴湖十六胜景,奇峰突兀的摩崖石刻;再到乡愁绵远的千年古樟树群,恢宏沧桑的古兵营……我想,凭自己那笨拙的笔头是难以描绘出她的无穷魅力。

佛昙,历史悠久的古镇和远近驰名的侨乡。我先后到过佛昙镇很多次,而刻意游赏,迄今三次。一次文学采风活动;另一次观赏古樟树群;而第三次则是再探古兵营。那次文学采风活动是2016年的事,时值隆冬,当天气候又阴又冷,细雨时落时歇,给采风平添些许不合时宜的小插曲。然而大家依然撑着伞,拜谒了秋卿万石牌坊、鉴湖、陈氏家庙、玄天上帝公庙、千年古樟树群、都督府、鸿江书院、古兵营等诸处古迹。因了时间紧凑与气候恶劣的缘故,采风活动来去匆匆,颇让人意犹未尽。

倘若要说那次采风的印象深刻处,之一当数古兵营遗迹。那些残垣断壁间呈现出沧桑与厚重之感,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。那些历经风雨洗礼依然巍峨屹立的土墙气势恢宏、斑驳与苍凉,它们残缺的美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。

于是,在一个炎炎夏日,我再次探访古兵营。兵营(也称行台),坐落于佛昙镇轧内村狮子山南麓。轧内,地处鉴湖之滨,古称“大坑”、“鉴湖里”,是个古老的渔村,也是个闻名遐迩的福建省美丽乡村。漫长的岁月积淀与厚重的人文底蕴,使她汇集灵山秀水、古迹古祠。

伫立轧内村口,朝向山头远望。层层叠叠的树丛犹如绿色的屏障,遮掩风景,使人根本看不清古兵营的轮廓线。穿过狭小的田间泥路,穿过略微凸起的坡地,穿过枝繁叶茂的龙眼林,古兵营,这位山林间的隐士,才露出庐山真面目。举目四望,一面又一面或高或低残存的土墙巍峨矗立,静默无语,像一段渐行渐远的时光。墙体高的约6米,矮的2米左右,厚度均有1米多。有的整面墙体保存较为完好,有的坍塌至仅剩孤墙屹立。由于历经千载岁月的风雨,墙面已被风化,裸露出斑驳的痕迹,凹凸不平。轻轻触摸着它们皲裂的肌肤,端详着大小不一的洞眼,不由得浮想联翩。眼前这座看似残破的行台,谁料想它曾经在抵御敌寇,保境安民中发挥过重要的作用。

据史料记载,唐朝初期,在福建省西南部闽粤交界处爆发了大规模“蛮獠啸乱”。陈元光父亲陈政出征闽南平乱。陈政卒后,陈元光袭职平定啸乱。唐垂拱二年,陈元光奏准建置漳州,辖漳浦、怀恩二县,漳浦附州为县。他担任漳州刺史后,在漳州郡辖区内建立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行台(巡逻台),在军事要塞建36个堡所,以管理地方政务及社会治安。东行台,位于佛昙镇轧内村的兵营便是其中一座屯兵据点。相传它始建于唐代垂拱四年,距今1300多年。之后宋、元、明、清也曾在这里驻兵,历朝在行台原址有过重建或重修,现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。据轧内村《鉴湖陈氏族谱》记载,古兵营又称“人和楼”,它总占地10亩左右,由外楼和内楼组成的平面呈长方形的土楼。外楼总宽90米,深70米,高达6米,属于三层建筑,包括兵房、军械库、巡逻连廊、瞭望角楼;而内楼包括守将房、官厅主楼;在外楼与内楼之间有演武场、天井等。这些曾经守卫森严的内部房间虽然已经不见,但仍可看出当年建筑群的整体布局。兵营背靠轧内狮子山,山上还有一座山寨,是兵营守军的附属哨所和烽火台,现今寨墙和寨门保存相对完好。

土墙恢宏,四野苍凉。眼前的古兵营早已失去昔日的风采。在1300多个春夏秋冬里,沧海桑田、星移斗转。而这些残缺的墙垣在海风的侵蚀下依然屹立在大地上,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痕迹镶嵌着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,记录着多少风云人物的功绩。

徜徉于古兵营里,脚下踩着松软的沙土,凝望着身旁斑驳的土墙,以及那块淹没于荒草丛中写着“轧内兵营”的石牌,让人心生感慨,在岁月这条滚滚向前的河流中,有多少人与事付于流水,渐行渐远,最终消逝于时间的烟尘里。

仰望断墙,穿越时空。耳畔似乎传来低沉的战鼓声,脑海浮现出陈元光扬鞭策马的飒爽英姿,以及守疆戍边、抵御敌寇的驻守士兵的身影。“黄金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。不正是诉说着他们保家卫国的豪迈而壮烈的情怀吗?而今,战鼓、烽火、硝烟已远去,古兵营隐没在山林间,沉寂于时光里,又似乎呈现出岁月流觞所带来的清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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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D06版:桑梓风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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