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秋的午后,回家时路过热闹的小镇集市,在集市边遇到了一位卖柿子的阿婆,红红的柿子一下子把我带入了秋的盛宴中。
“阿婆,这柿子多少钱一斤?”
“二元,这是我自己种的点碱成熟的,可甜了!”阿婆头戴一顶旧的斗笠,几缕银发凌乱地散在额前,是个典型的乡下老妇人,她一边拿着柿子一边说。在她面前的竹筐上小簸箕里摆着买相难看的柿子。
“我先买几个试试,好吃,以后再多买些,可也太难看了吧。”
“孩子,好看没用,好吃才重要。”我笑着付了钱。
一到家立马洗净,一尝,入口融融的,清凉甜呀,还有那小小瓣儿嚼劲QQ的,秋天原野的味道十足。丝毫没有水果店里那种标签上精品柿子的涩涩感。一下子,我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,四五个就下肚了,舌尖还不过瘾,闭目寻味。
时间仿佛回到那个年少时代。也是秋天,也是午后,也是一竹筐上一大簸箕红柿子,不同的是我站在外公的小摊点前。
外公是个面慈心善的老人,圆圆的脸蛋,皮肤白里透红,一双小眼笑眯眯的,没有牙的嘴巴瘪瘪的,很是喜庆样子,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老人。
外公的屋里置有一小八仙桌上,桌上放着一个小炭炉用来烧水泡茶,一副沾满厚厚茶垢的工夫茶具和一把扇火用的旧蒲扇,终日茶与小曲儿不离口,口中常常念念有词:“茶三酒四乞淘俩……眼睛过倒界,见人米(东西)着爱……(闽南语)。老茶友是来往不绝离时不离日,市井生活过得有资有味。外公天性玩心重,属孩儿性子,每次逮着机会就捉弄我,顺便也抓捉弄一下外婆。外婆年龄小外公许多,只生我母亲一个人,所以我从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。
“阿公,我要吃柿子。”小小的我站在摊子边,眼睛平视着红柿小声地说。
“哦,想吃红柿,回去,找你阿姆拿钱来卖。”外公眯着眼,故意一脸严肃相。
“……”我盯着诱人的柿子,再看看外公,眼眶开始红了。转身对着正在煮饭的外婆喊到:“阿嬷,阿公不给我吃红柿。”我话一落。只见外婆一把抓起地上一枝烧火用的小木棍,右手无名指指向外公,左手抡起小木棍高举过头,迈着她的小碎步(外婆有缠过脚)冲过来:“你这个老乌龟(闽南语,外婆骂外公经典名词),叫你欺负孩儿。”摊边的外公赶紧起身小步跑开,前街上、后街下的让外婆追着,奇怪的是外婆手上的小棍子从没落下打着外公,外公也从没让外婆追上。每次打闹,邻居家都会笑嘻嘻地观看:“哈哈,要追上了,快跑松叶伯。”站在小摊前的我并不慌张害怕,倒觉得外婆那小碎步跑得特别漂亮,一身黑绸汉服,清瘦中等的个,白且细腻的皮肤,再加上精致的五官,无论她怎么生气,我都觉得好看。最后,外婆会以胜利者的身份挑个红透了皮薄薄的大柿子放我手里,搬个小凳子让我坐在她身边。而此时的外公已是跑得满头大汗,还不忘边嘟嘟嘴边用小指儿偷偷地逗着我。长大了,才恍然明白,那是外公和外婆的爱情生活,温暖如秋,绵柔如柿。
如今对于中年的我,真正的美味,不是舌尖上的味觉。而是心间那一份可守清贫却不失底色的简单,独守清欢,却不忘初衷,还有对外婆那份浓郁香甜的思念。秋意渐渐浓了,柿子已经红了,外婆你还好吗?